飞鸟与铜夜莺(2)

蒸朋paro好吃!

塞维利亚城乡结合部:

※某主要人物初登场




※上一章回顾→ 飞鸟与铜夜莺(1)














夏日的热浪的确是一滚一滚的。




男人所驾驶的飞机飞在离地面三四十米的空中,地上的人可以用肉眼看见他的踪迹,所以他特地偷了一辆肥皂厂的广告用机。飞机拉着巨大的广告条幅在空中飞越了数座城市。幸好那家肥皂厂舍得花钱,买的是贝瓦尔德造的Nils号,不然就算是像他这样的好手来驾驶,飞机也会被那如同魔鬼呼气般的大风给吹跑的。




他从日出一直飞行到中午左右。在全天气温最高的时候,他随便在野外找了块草场降落,脱光了膀子在树荫下睡觉。午后三时左右,生物钟催他醒来,整个躯体都浸在汗水中。他本不应该在那块地方降落的,没有人来帮他推动螺旋桨,他抓耳挠腮地想着解决办法,嚼了三根草之后,空地小路上恰巧有几个乡下年轻人路过,于是他用自己的腰包换得了他们的慷慨帮助。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往烟气遍布的工业城市飞去。他得在夜晚降临之前去到城郊,用沥青把飞机机翼和机身的标志涂掉。




飞机丢下广告布,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大地哼了一声,用那艳红色的炽热单眼瞧着他。没人会注意这样的荒原上发出的响声,这年头,空中连飞鸟都鲜有,工业城市的周边全部都是荒原,有些人预言,不出十年,这里就会变成完全的沙漠。午后五时,他的飞机降低了飞行高度,二十分钟后,他降落在一颗接近干枯的树旁边,飞机磕坏了轮子,颠簸着把他送至陆地,这台机子已经完全损坏,而他也不打算再用它了。




他抬头,发尖上的汗水沿着弧度落下,他甩头,它们就如同伞沿的雨水一样落在大地上。红色太阳灼烧大地,工业城市外广袤无垠的土原上特有的灰黄尘浪奔腾涌来,塞满天地。他额上留下的腥咸汗水糊了眼睛,不一会儿又蒸发消失。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令人恼火的热度模糊了时间的粘度,远方某一个黑点突然蹦跳入眼帘,逐渐变大,他本来以为只是飞虫的,但那的确是一个在不断移行的暗影。于是他用袖子抹去眼眶里的水珠,一个身着灰色大衣的人从远处逐渐靠近,拖着地上深色的影,朝他走过来。




他张开双臂,放声大笑大喊,喉咙干得似乎要炸开。口唇龟裂,冒出血丝来。他朝那个影子拼命挥手,直到那个影子迈开两条笨重的支柱,迅速地开始移动为止。




诺威跑到他面前,抱住了五年未见的丁马克,后者在接受了这个拥抱之后如同人偶一般倒在温度足有六十摄氏度的地面上,带着浅笑吻了吻诺威。他是多么想念他的金发和脸庞,还有他那让人感到清凉的双眼。




于是他吻了又吻,吻了又吻。










阿尔弗雷德挺直了身子,但罗维诺的衣服实在太大,无论前者如何遮挡也没法盖住那一小块晃动的布团。阿尔费用极不自然的表情看着另一边大街上走过的寥寥几位行人,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后背发麻。




“嘿,罗维诺,还没有好吗?”他用他那大了好多码的鞋子蹭了蹭罗维诺的小腿。可是罗维诺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被打扰,所以他停下手,狠拍了一下阿尔费的臭脚丫子。




“你自己来撬锁试试看!”罗维诺在大衣里涨红了脸喊道,他把特制的铜丝拔出来,用特制钳弯了几下,又塞了回去。经过一阵混乱的扭动,锁芯终于弹动,罗维诺把铜丝转了一个小小的角,锁眼把整根铜丝吞进了嘴中,好在锁芯已经弹开了,罗维诺擦了擦自己脖子上已经汇聚成小珠的汗水,往前用力一推,炼金术师的秘密小屋就失去了它最后的一道防护。




罗维诺甩开兜帽中的潮气,脚底发麻一时间没法站起来,见证了这光荣一刻的阿尔弗雷德,迫不及待地把脚放在发潮的地板上。两个心浮气躁的男孩想在同一时间进到屋子里,结果两个人都跌了跤。罗维诺蹭了半脸的地板灰,背上是阿尔费的破靴子。




“你做到啦!”阿尔费迅速收回了那只脚,重新站起来。“你终于撬成功了一次!”




罗维诺拍拍脸上的灰尘。“混蛋,你欠我一星期的饭。”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干过这种溜门撬锁的活,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安东尼奥捡回家。他加入了当地的一个孩子帮,白天卖卖缺斤少两的水果,晚上就去人头攒动的地方赚点“外快”,一个比他大的孩子有一天抓到了他的把柄,强要他去跟着他“登堂入室”。过了两年这样胆战心惊的生活,这个孩子才有了一个归宿。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还会重新拾起这项技艺,年少时期的好奇心太过致命。罗维诺摘下兜帽,开始仔细打量这屋子。墙壁上设立着巨大的通风管,各式各样玻璃仪器被放置在桌子上,那是一套完整的蒸馏工具,不知名的瓶瓶罐罐摆满了整面墙的柜子。透过玻璃,罗维诺可以看见每个罐子上都有标签,标签上用工整的字迹写了一些拉丁语单词。除了这些必要的药品和仪器之外,这里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




“他果然是个炼金术师……”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结论,罗维诺完全没在听他在讲什么。他从那些瓶瓶罐罐上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这些东西我在嬷嬷一直锁着的那个房间里看到过。阿尔费,那个怪人也有这些……”




“谁?”阿尔费看见了写字台上成堆的文稿和书本,正欲走过去仔细查看。




“Pho…phospho……该死,我不会叫这东西。”罗维诺的鼻尖贴上了玻璃。“我见过这玩意儿,在那个怪人的房间……”




“嘿,罗维诺!瞧我发现什么!”阿尔弗雷德兴奋过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联想,罗维诺转过头对他做了一个表示安静的手势。阿尔费立马把声音放轻了。“我找到炼金术师的秘密笔记啦!”




罗维诺的眉头松开了些,看着阿尔弗雷德迅速的在工作台上翻看起了笔记。“有什么能记下来的吗?”




他凑上去看了看,炼金术师的笔记非常工整,但里面夹杂着的符号让两人都成了文盲,另外还有一堆拉丁语的单词,正好是罗维诺读都读不顺的那些。




“你不认识这些单词?”阿尔费问道。“你可是意大利人!”




“……又不是每个意大利人都要通晓该死的拉丁语!而且这些词还有可能是新创词,现在的人就爱创些狗屁不通的词。”但不出几秒,他就找到了这些词语中他唯一能看懂的一个。“Phosphorus……我认识这个词”




“那你现在又变得博学啦?”阿尔弗雷德笑了笑。




“那是一种药品……我觉得。不行……这样也太难懂。”他几乎要宣告放弃了。




“我们可以把这些符号什么的画下来!带回去慢慢研究,这你应该最会了。”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然后把笔记递上去。




这的确是罗维诺的拿手好戏之一,他之前仅仅看了几眼嬷嬷那座怪钟的内部结构,就已经能把它们准确无误地画在笔记本上,不过罗维诺从来没有试过描摹图画本,那些让人一头雾水的符号也着实难记,但他愿意试一试。




“4P加上3S等于P4S3……”这看起来像是加法,又好像不是单纯的加法。罗维诺差不多记住了这一页,舔舔手指,翻到下一页去,他并不喜爱读书,所以看得尤其慢。




阿尔费已经在这个屋子里面开始了他的冒险之旅,他恨不得把这些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全部带走,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呢?一些违禁的药品能卖出天价,只是要躲着裁决所的人,但他总能找到机会用它们挣大钱。但阿尔费绝对不是只会强抢别人财富的无耻之徒,他得学会怎么去做这些东西,于是他仔细打量起了工作台上的仪器,想把每个东西看个通透。




罗维诺已经不太想继续看下去了,这本笔记上尽是些不知名的词,有些可能指的是仪器,有的可能是药品,还有一些奇怪的缩写混杂在其中,想要读懂它必定需要一些技巧。他的眼角余光撇到了一些东西,说实话,他不应该在这时候开小差的,但那张放在相框里的照片实在太吸引人了,罗维诺放下了笔记,皮做的表面在桌上发出闷响,他拿起相框,碰倒了旁边的铅笔筒,正在把蒸馏管塞入布包的阿尔弗雷德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罗维诺抽出那张照片,上面的签名证实了他的疑问。




两个人用不同的字迹在这张照片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照片是七八年前拍的,看起来摄像师也是个专业人士。上面的两位男士都摆出了心满意足的笑脸,他们俩的背后,是一台飞行器,就算是在照片中也能看出它是多么地精致和小巧,体型大概只有普通飞行器的二分之一大小,而签在它机身上的名字和签在某一个人身上的名字字迹相同,这表明这是一张机械师和他的得意之作的合影。




“Antonio和Flyer(飞鸟)……Flyer(飞鸟)号……献给Den……”三个字母标在另一个傻笑着的男子的衬衫上。




他认得这潦草的字迹,它曾出现在无数张欠费单、欠条、和借贷凭据上,那粗糙的笔画每次都会让罗维诺怒火中烧,但谁也不曾期盼它会出现在这里,而事实是,它早就已经在这台足以惊艳世界的飞行器上躺了七八年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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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jerte一块诶梨 转载了此文字
    蒸朋paro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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