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壶中月(完)

大约就是这种“江湖中一个轻描淡写的故事”的感觉吧!好毛毛!!!

云无心以出岫:

【剑道】壶中月


 


 


 


 


萧湛来到繁华的长安城时,知道自己早就来了这里无数次了,只是几十年过去之后,每次来这里,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骑马走在长安城的街道间,环顾间想寻个落脚的地方,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晚之后离开去往枫华谷。他在街道上辗转,最后却选择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酒楼旁的茶馆。


萧湛将缰绳交给了店小二,店小二一边说着等下有一场评弹,一边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缰绳,便牵着他的马去了马厩。


所谓评弹,不过是带着乐曲以说唱的方式讲述民间故事和一些江湖传闻,萧湛在巴陵见过大树下的说书人,其实和评弹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他对评弹并无任何的兴趣,单纯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罢了。于是他进了茶馆,要了一壶碧螺春,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到萧湛要的碧螺春上来之后,一个身穿红色衣衫的艳色女子,抱着一把古筝从楼上走下,随后坐到了前方刻意安排好的位置上。


萧湛给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握起茶盏小心吹了吹凉,眼神不经意往那个女子身上瞟了一眼,正好与那名女子的视线撞上了。萧湛愣了愣,却被茶水烫到了手,他下意识地将茶盏放下,再次抬头看去时,那女子已经低下头专心去调整自己的古筝了。


他险些以为刚才自己看错了,但是还是重新握起茶盏,将已经有些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个艳色女子看萧湛再次收回了目光,又往他那边看了一眼,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悠远又显得慵懒的旋律在小小的茶馆中回荡开来。艳色女子双目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谁,张口便开始唱道:


 


“寒松肌骨鹤心情,混俗陶陶隐姓名……”


 


萧湛就算不去看那艳色女子,那音律和声音也落进了他的耳朵里,这不由勾起了他的封存了几十年的记忆来。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碧螺春,萧湛抬起头来看着艳色女子,发现她只是唱了一句,便继续拨弄自己的琴弦。


几十年前,萧湛正是双十的大好年华,他来自君子如风的藏剑山庄中,身负轻重二剑。那时他结识了一名纯阳好友,纯阳乃冲虚门下的一位修道者,姓沈名之煜。


沈之煜出生便被送来纯阳宫,上官博玉在他入门前替他算了一卦,说他五行缺火,不宜修剑,于是才入了他的门下成了冲虚弟子。


萧湛与沈之煜认识的像一场巧合,只能算是巧合,不能算是缘分。因为在年纪渐长后,萧湛虽然对沈之煜有着某种奇妙的感情,但是沈之煜看他的目光始终如一,萧湛不愿意破坏这样的关系,觉得就这样继续下去也没有关系,于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二十出头之后,萧湛再次来到华山寻到沈之煜,告诉他自己要踏足江湖,问他愿不愿意与他一起走。萧湛知道那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沈之煜不答应的话,恐怕今后也是要见不到他了。


萧湛总是将结局想的美妙,以为沈之煜会答应他,却没想到纯阳却拒绝了他,沈之煜更向往于隐居从此不入红尘。这对于萧湛来说是当头一棒,想要劝说沈之煜跟他走,但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服他,反倒是沈之煜却劝说他,就算再江湖谋取名利,但是最终还是会厌倦江湖的。


这样的劝说对萧湛毫无意义,最后萧湛带着满身的失望离开了,他却没听到在他转身时,沈之煜的一声叹息。


 


“白发只闻悲短景,红尘谁解信长生……”


 


于是萧湛走了,他选择了江湖却放弃了沈之煜,在几十年里他果然成了江湖上名声大噪的一代侠客,走到哪里都有他的名字。这才是他想要的,有他的江湖。


几十年里,萧湛的年纪渐长,他的名声并未因为年纪的增大而减弱,反而在江湖上更加刻骨铭心。只是几十年来,萧湛的朋友很多,知心的朋友却很少,就算有美人投怀送抱,他仍旧是轻重二剑负剑江湖,始终孑然一身。


这几十年里,萧湛并未再见到沈之煜,也再也没了沈之煜的消息,或许他已经选择了隐匿在这红尘之中,再也不会与他相见了。


 


“壶中日月存心近……”


 


艳色女子依旧拨琴唱着,萧湛仰头喝下一杯茶,只不过闭眼睁眼的短短一瞬间,再次睁开眼时发现手中的茶盏早就不翼而飞,自己则坐在一面棋盘前,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正是几十年都未见的沈之煜。


沈之煜的容貌未改,只是青丝尽成霜雪,他微微垂着眼,并未看萧湛。


萧湛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湖泊的中心石台上,石台只能容纳下两个人和一个棋盘。光线十分的黯淡,他看不到湖泊的边际,只能借助这唯一一点的亮光看清眼前的沈之煜。


以及从仿佛遥不可及的岸边传来的悠远歌声与琴声。


 


“岛外烟霞入梦来……”


艳色女子依旧唱着,声音缥缈且虚幻。


 


“好久不见了。”坐在萧湛面前的沈之煜突然开了口,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萧湛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内心激动,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一下子无法开口,那些话语到了嘴边,最终成了一声叹息:“几十年了,之煜。”


“嗯。”沈之煜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到了棋盘上,思索了片刻,拾了一枚黑子,在棋盘中落下。


“这里是哪里?”萧湛问他。


“这里是湖中岛。”


“就是你隐居的地方。”


沈之煜点了点头,道:“这里安静,只要能下棋,我就满足了。”


“那我可以陪你下棋吗?”萧湛问。


沈之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棋子,说道:“该你了。”


萧湛低下头去,看了看棋盘,发现沈之煜竟然将这一盘棋下成了死局,他一时半会儿竟然解不开这棋局。


“萧湛。”沈之煜突然问道,“几十年了,你还是没变。”


萧湛抬起头来看着沈之煜,直视他的目光:“……我一直没告诉你,萧湛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名叫叶其肃。”


萧湛做惯了萧湛,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名,他从认识沈之煜开始,就一直用萧湛这个假名,甚至最后入了江湖,萧湛还是萧湛,永远也不会是叶其肃。


沈之煜并没有惊讶,回道:“你是你,叫什么都一样。”


萧湛,叶其肃摇了摇头,目光莫名的受伤:“你若是叫我萧湛,那么我永远都是萧湛,永远也不是叶其肃。”


 


“每许相亲应计分,琴馀常见话蓬瀛……”


 


萧湛还没等到沈之煜开口,恍然间就已经回到了那间茶馆,他依然保持着握着茶盏的姿势,只是那个艳色女子已经收拢了古筝,一曲毕后,必然曲终人散。


萧湛发现时间已经不早,外头已经黄昏,等到艳色女子再弹完一曲,茶馆里的人也逐渐散去,只剩下寥寥数人。


那名艳色女子在评弹之后,正准备抱着古筝离开,却被眼疾手快的萧湛拦住。


艳色女子比萧湛矮了一个头,她抱着古筝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拦住她去路的萧湛。


萧湛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突兀,只好抱拳鞠躬,见女子微微欠了欠身回礼,便开门见山道:“刚才姑娘弹的曲子……冒昧问一句,可否让我再入梦一次?”


艳色女子眨了眨眼,噗嗤笑道:“自然可以。”


“那么可否……”萧湛有些焦急。


“但是你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艳色女子立刻堵住了萧湛的话,一双美目紧紧盯着他,“你愿意放下整个江湖,回到那里,但只是湖边,借着那么一点光,永生永世都看着他吗?只是,你能见到他,他却看不到你,你的存在只能是你的一抹意识。这样,你还愿意吗?”


萧湛愣住了。


 


 


艳色女子抱着古筝回了茶馆二楼,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身着金衫,背负着江湖豪情的藏剑骑着自己的马离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流匆匆的街道中。


她放下古筝,开始轻声唱道:


 


“寒松肌骨鹤心情,混俗陶陶隐姓名。


白发只闻悲短景,红尘谁解信长生。


壶中日月存心近,岛外烟霞入梦清。


每许相亲应计分,琴馀常见话蓬瀛。”


…………


 


 


 


 


(完)


 


 


 


*沈之煜体质虚弱,苦药不停,在叶其肃要他与他入江湖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沈之煜是修道的,死前他一抹残缺的意识建造了一个类似湖泊的地方,将那抹意识永远封存在湖中石台上,那抹意识有沈之煜的所有记忆


*沈之煜的死叶其肃是知道的,只是从未去过他的墓地


*沈之煜知道叶其肃是藏剑的真名,但是从未揭穿过


*叶其肃是单箭头


*萧湛,草字头表示叶,剩下肃,湛字拆成其,真名叶其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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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jerte秋水剑 转载了此文字
    大约就是这种“江湖中一个轻描淡写的故事”的感觉吧!好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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